第283章 雷法拌大粪,神仙也发懵(1 / 2)邪恶鹰嘴桃
陈九源从倚红楼出来,阿四在楼梯口恭恭敬敬地送他到侧巷出口,低声嘱咐了句"陈大师慢走",便识趣地退了回去。
方才在书房里与跛脚虎交底的那番话,言犹在耳。
陈九源拢了拢青色长衫的衣摆,拐进打铁巷西侧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弄。
顺着城寨北面的方向,陈九源朝龙津石桥的位置悄然摸了过去。
距离龙津石桥还有三四十来步时,一方残破的青石牌坊挡在前方,他无声无息没入牌坊下的阴影中。
前方百步开外,桥面北端的暗处,隐约能辨出几道站立的人影。
火星明灭间,有人在抽着旱烟卷,偶尔传来几句短促生硬的安南语交谈。
陈九源屏息凝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清明,望气术瞬间开启。
视野在这一刹那轰然变幻。
城寨上空原本灰蒙蒙的红尘浊气被他的感知轻易穿透,龙津石桥的全貌在灵觉中愈发清晰。
只见桥面中心,盘踞着一团浓郁的灰绿色气机。
这气机以桥面中轴为基准,向南北两端均匀延展覆盖了约三百步的范围。
城寨里本土帮派的血煞,陈九源见得多了,那些煞气虽然凶狠,但往往杂乱无章。
可眼前这团灰绿气机完全不同,凝练、森冷,透着行伍特有的肃杀。
炮仔的情报没有夸大半分,这帮人绝对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军之类。
陈九源正要收回望气术,瞳孔却突然一缩。
在那灰绿军煞的最底处,也就是桥墩与渠面交界的阴暗水汽中,一缕隐蔽的暗红色气息正若有若无地波动着。
这气息与本土的风水阵局截然不同,隐隐透着某种西方邪神祭祀的诡异。
识海深处,青铜八卦镜顿时震颤起来,镜面上斑驳的铜绿光华流转,古篆字迹自行浮现:
【提示:因果缠丝感应触发,龙津桥方位存在西洋秘术残留波动。】
【气机特征比对:与此前在福佬村道所遭遇之观察者冯润生使用的秘术体系,存在八成以上的同源匹配度。】
【追溯分析:德记洋行背后的跨国西洋秘术势力,正通过法属安南殖民地的军事渠道,向九龙城寨投放武装力量,意图不明。】
陈九源的呼吸微微一滞,目光盯着那缕暗红气息。
果然与德记洋行背后的余孽有关!
冯润生死后,他至今不知道此人背后势力的名号,也摸不清他们组织的全貌,但青铜镜比对的气机同源度,如今已将这条暗线从中环拉到了龙津石桥的桥墩底下。
秘术会!
上一次,他们借助西式祭祀的手法,利用了那个红姑手中的中式风水局试图操控太岁,暗中蚕食九龙城寨内的气运。
这一次,他们直接把法属安南雇佣军投了进来。
这帮人究竟想干什么?
陈九源眯起眼睛,望气术的视野再次聚焦到那缕暗红气息上。
气息微弱,蛰伏在灰绿军煞的最深处。
若非他在破百足虫龙煞局时与冯润生的秘术气机有过近距离对抗,留下了刻骨的感知印记,此刻根本不可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外辨认出来。
但这也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
这支安南武装的背后还带着西洋秘术的痕迹,这意味着有术士参与了对这支队伍的调教或布置。
陈九源收回望气术,目光回归凡俗视野。
龙津石桥在夜色中横卧,桥面上的几道人影仍在不紧不慢巡视。
正思索间,身后一条横巷里忽然传来一阵沙哑的吆喝声,伴随着扁担压弯的"吱呀吱呀"声。
"借过借过——小心弄脏衣裳——"
听到动静,陈九源将身子贴向牌坊石柱。
一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从横巷方向走过来,挑着两只齐胸高的大木桶。
那股浓烈的夜香气味,隔着十几步就冲得人直皱眉头。
陈九源的目光顺着老头的背影,看他一步一晃地朝桥头走去。
在老头出现的刹那,陈九源本想直接离开,折回棺材巷。
龙津桥的情报已经探明,西洋秘术组织的线索也已确认,回去之后收购洋行洗白资金的事还得抓紧。
可就在这时,国手命格毫无征兆地拨动了因果缠丝,一丝浅浅的灰色因果线从老头身上飘出,径直缠上了龙津桥那一头。
感受着因果缠丝的反馈,陈九源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他靠着石柱,目光沉沉地望向桥头,老头挑着担子,气喘吁吁地往龙津石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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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名叫阿伯祥,肩头的扁担压在他消瘦佝偻的身形上,左右晃悠。
他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提起破褂子的袖口擦一擦额头的汗,他的老婆是个瞎子,全指望他一天挑几趟夜香,赚那三五个铜仙买点糙米熬粥。
出城寨倒夜香,这是必经之路。
阿伯祥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十年,以前即便是城寨里最横的烂仔,见了挑夜香的也得捏着鼻子让路。
但最近这桥头多了一帮生面孔,过桥要收三个铜仙。
三个铜仙啊!
阿伯祥每次想到这个数字,心里就窝着一团火。
他挑一担夜香才赚五个铜仙,过个桥被刮走大半,这日子还怎么过?
前两天他绕了远路,从城寨东边的臭水沟旁边出去,结果黑灯瞎火地踩进泥坑,差点把老腰折了。
今夜他实在绕不动了,打定主意要硬闯一回。
"我一个倒夜香的老骨头,烂命一条,他凭什么收我的钱?"
阿伯祥嘴里嘟囔着,给自己壮胆。
可当他走到桥头,看清那两个从阴影中跨出来的安南守卫时,到嘴边的硬气话瞬间碎了大半。
两名守卫穿着不合体的短打,间距恰好封住桥面的宽度。
左侧那个面容冷峻,右侧稍矮些,目光阴鸷。
"过桥,三个铜仙。"左侧守卫伸出手,操着极其生硬的粤语。
阿伯祥梗着脖子,扁担在肩头颠了颠:"我挑一担夜香才赚几个铜仙,给你们钱,我同我瞎眼老婆去饮西北风啊?"
话音落下,守卫面无表情,手依旧伸着。
"让开!神神鬼鬼都不挡人倒夜香,你们凭什么拦路?"阿伯祥咬着牙,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
右侧那个矮个子守卫的眼神倏忽一凛,眼底飞速闪过淡淡血光。
他右手猛地摸向后腰,一把军用短刃出鞘,冷冽的青光在夜色中划过弧线直逼老头。
阿伯祥整个人僵在原地,刀锋劈来瞬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的腿顿时不受控制打颤,扁担在肩头抖动,木桶里的夜香剧烈晃荡着,臭气翻涌而出。
阿伯祥的眼珠子绝望地左右乱转,余光瞥见桥墩背阴面还蹲着两三个黑影,远处桥面中段也有人在缓缓踱步,四面八方全是守桥的安南仔,连退路都被堵死了。
牌坊后,陈九源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自是不可能直接现身大打出手,打草惊蛇不说,还会坏了后续的布局,但若任由事态发展,这老头今夜怕是要血溅当场。
心念电转间,陈九源右手双指并拢,悄然探入袖口内侧,指尖搭上分阴阳法尺。
一缕精纯的五雷正法气机瞬间凝于指端。
"去。"他在心底默念。
气机从指尖骤然弹出,穿过约三十步的距离,贴着地面飞掠,直直没入那名持刀守卫右脚脚下的青石板缝隙中。
缝隙里常年积聚的阴湿水汽,受到雷火气机一激,顿时炸开一股极具冲击力的雷火气雾。
这股气雾恰好覆盖在守卫脚下的石板表面,凝成了肉眼难辨的湿滑水膜。
那矮个子安南守卫正准备手腕翻转给这不知死活的老头一个血腥教训。
就在这一刹那,雾气升起,石板上的温度炽然一热。
守卫脚底猛地一滑,身形骤然失稳。
短刃顿时偏离了方向,贴着阿伯祥的衣领划过去,在破旧的褂子上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万幸没有碰到皮肉。
与此同时,即将摔倒的守卫下意识想要去扶旁边的桥栏杆,就这么一歪一撞,他的肩膀结结实实撞在了阿伯祥肩头的扁担上。
这一下可闯了大祸。
两只装满夜香的大木桶本就摇摇欲坠,受到撞击,右边那只桶的木盖在颠簸中直接脱落飞出,浓稠的秽物涌了出来,在半空中倾盆而下,泼在了两名守卫的下半身上。
再训练有素的兵,也扛不住这等纯粹的物理攻击。
左侧那名一直冷酷的守卫,瞬间破功,他一手捂住口鼻,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干呕声,连连后退。
右侧持刀的矮个子更惨,他脚底打滑带出的那一踉跄,让他大半个身子都迎面撞进了泼洒的秽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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