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2章 这才几个月,连差佬都成他的人了?!(1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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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陈九源关于"安南人"的问询,炮仔下意识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大。

跛脚虎眉头一皱,粗着嗓门喝道:

"陈大师问你话,看我做什么?照直说!把你这段时间蹲在桥头看到的,一五一十倒出来!"

得到老大的首肯,炮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热汗,神色肃然:

"陈先生,前阵子按照虎哥的吩咐,我弄了副咸水花生的担子,换了身破汗衫,天天在龙津石桥东头来回晃悠。"

炮仔回忆起盯梢的细节:"如您所说,过桥通行确实要交三个铜仙!收钱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安南仔,不过这帮人奇怪得很,接过铜仙看都不看,也不装进自己的布兜,直接丢进旁边架着的一截粗竹筒里。"

炮仔伸出两只手,在半空中虚虚比划了一下那竹筒的尺寸:

"那竹筒外皮刮得干净,上面用利刃刻着横线,一格一格的,陈先生,不瞒你说,我早年在广州湾法兰西租借地做过泥水苦力,给那些洋兵修过炮楼,所以我认得这种记账的法子,这是法属安南下层军营里,管理伙食费用的死板规矩,咱们城寨里这些市井流民,哪怕是再抠门的大档掌柜,也绝对想不出这种刻板的军管做法。"

"哦?军营的规矩?"陈九源眸底浮起一抹异样,"既然你觉得他们带着军方的做派,那他们在龙津桥那边,是怎么布防的?"

"桥面两头各蹲两人,中间走一人巡视,五人一班。"炮仔答得极快,"而且他们换班的时辰,基本卡在午后人最乏的时候和三更天深夜,一前一后,中间绝不空岗,哪怕是有人憋不住去解手,旁边也立刻有人补上位置。"

听到这里,跛脚虎冷哼出声,独眼里透着阴沉:

"我手底下那帮烂仔,换个班都能为了多抽口水烟、多看两眼暗娼吵上半天架,这帮安南人,倒是个个像模像样。"

炮仔没敢接老大的话茬,神色愈发凝重,甚至压低了嗓音:

"陈先生,虎哥,这些还不是最要命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不过接下来这桩事,是前天夜里才撞见的,一直也不敢在白天往倚红楼楼上跑,怕打眼,本想等今晚虎哥一个人的时候再禀,没想到陈先生恰好也在……"

跛脚虎面色一沉:"什么事?说!"

炮仔目光在房内扫了一圈后才开口:"前天三更天,我照旧摸黑趴在桥东那座废茶楼的二层破窗户上往下看,桥底下有五六个安南仔从桥墩子背阴面摸出来,每人肩膀上都扛着个长条形的油布包。"

"他们把东西搬到桥墩跟石堤之间的夹缝里,借着他们点起的一盏牛油风灯,我大概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炮仔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靠墙的博古架旁,对着其中一柄长条形的玉如意比划道:

"长约四尺,一头粗一头细,我在广州湾天天看法兰西殖民军操练,那油布包里的东西,跟法军用的步枪形状大差不差!我亲眼看见他们搬了四趟,至少十几条长枪!"

此言一出,偌大的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楼下倚红楼大堂隐约的调笑声。

跛脚虎整张脸阴得能拧出水来。

十几条法制军用步枪,这绝不是一帮偷渡苦力用来防身打架的物件!

"你他妈的...."跛脚虎猛地站起身,声音差点没压住,"前天看到的?!这种事你怎么不....."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噎住了。

炮仔是他手底下最守规矩的兵,从不在白天上楼谈正事,这是自己定下的规矩,这两天自己又因为蛊虫发作,整个人窝在倚红楼三楼没见几个人,连阿四和刀仔都被他赶到楼下去了,方才陈九源来之前,刀仔和炮仔确实就在自己房间,想来炮仔应该是准备汇报....

跛脚虎恨恨地拍了一下桌面,将这口火憋了回去。

陈九源目光微动,注意到炮仔额头上细密的冷汗,这个汉子显然也知道这情报耽搁了两天意味着什么,正绷着不敢吭声。

"炮仔,继续说。"陈九源将话头接了过来。

炮仔应了一声:"除了那十几条长枪布包之外,还有两个短粗的包裹,一头有个弯把子,看那包裹的分量,两个壮汉抬着都直喘粗气,结合先前看到的那些长枪布包,我总觉得那两个大包裹里的东西……应当是某种连发火器的组件。"

连发火器。

机枪?!

陈九源将茶盅搁回桌面上,面上不动声色,但识海深处的青铜八卦镜已然泛起幽幽青光。

国手命格瞬间被触发,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因果缠丝在他的灵觉视野中疯狂交织、推演。

法属安南的军营记账法,法制步枪,连发机枪的组件.....

作为拥有后世记忆的人,陈九源太清楚这种武器的破坏力。

可奇怪的是,前世的自己也未曾听闻或者查看过法兰西,或者其下属士兵有侵略或者暗中控制九龙城寨的记载……

若是这平行时空内的香江,未来的发展不似前世一般,那自己的安排或多或少有了不少的变故。

不过陈九源并未太过多虑,毕竟自己有青铜镜这般外挂。

他按下翻涌的念头,先处理眼前。

"虎哥。"陈九源忽然开口。

跛脚虎正满脸怒气地盯着炮仔,闻声转头。

"从现在起,关于龙津桥安南人的一切消息,只限你、我、炮仔几个人知道。"陈九源的语气果决,"谁敢往外漏半个字,不论是自己弟兄还是外头的三姑六婆,一律按叛出处理。"

跛脚虎还没来得及回话,陈九源的目光已经转向炮仔,压低声音看向门口:

"尤其是十几条枪和那两个大包裹的事,你出去以后也不要对刀仔讲,他嘴碎。"

炮仔浑身一凛,当即躬身以更低的声音应道:"明白!一个字都不会漏!"

跛脚虎这才回过神来,独眼中闪过一丝惭愧。

陈九源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炮仔,这帮人占着桥面收铜仙,一天满打满算也就一两千铜仙,是绝对不可能养不活四五十号壮汉,那他们的物资补给线,你留意过没有?"

"留意过!"炮仔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隐瞒。

"桥头方向每隔三四天,天还没亮透,就会有一条吃水很深的小艇从避风塘那边划过来,船靠着桥墩子下水,卸下几个大麻袋就立刻掉头走,我顺着水流方向看过,那是往东南去的,是从鲤鱼门那个口子进来的外海线。"

陈九源在心里迅速勾勒出香江的水路图。

鲤鱼门往东南是大屿山水域,再往外就是外洋航线。

走水路运送,独立的补给路线,这更加坐实了背后有庞大势力在提供后勤支持。

"还有没有别的细节?"陈九源追问。

"有。"炮仔似乎想起了什么。

"也是前天,我撞见过几个安南仔在桥墩旁边守着,当时有个散仔过桥,仗着喝了点猫尿拒交钱,还破口大骂,桥头的两个安南仔一声没吭,其中一个突然跨前一步,伸手拽住那散仔的领口,另一个顺势拔出短刀,直接横在那人脖子上...."

他停顿了一下,脸色凛然:"陈先生,那人的刀法可稳了,就贴着皮肉,硬是没见血,而且拔刀的动作太爽利了......那散仔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掏了钱连滚带爬地跑了,从那天之后,龙津桥头再没人敢惹事。"

书房里沉默了几息。

跛脚虎布满横肉的脸拧成一团,胸腔里的怒气和恐惧搅在一处,翻来覆去只化成一句嘶哑的低骂:

"要不是最近城寨里那帮抽大烟的烂仔和赌鬼,晚上都缩在窝里不出来,桥墩子底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几十条枪想悄无声息地从水路运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不止这些……"炮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悸,"这帮人搬着的东西里...."

"够了。"陈九源忽然抬手制止。

炮仔一愣。

陈九源抬眼望向他:"你方才说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没有继续让炮仔在枪械细节上反复追述,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确认的步枪...疑似的机枪组件...独立的海上补给线...准军事化的换班制度以及训练有素的暴力控制手段。

再多嚼一遍,反而容易让炮仔这种马仔因恐惧而乱了方寸。

陈九源将目光投向跛脚虎:"虎哥,你原先怎么判断的?"

跛脚虎抹了一把脸凝重道:"我原以为,这班安南仔是借着收过桥费的幌子,准备在桥墩子底下搞烟土走私的暗档,打算细水长流,所以我才让炮仔去盯着他们。"

跛脚虎话锋一顿,嗓音低沉下去:"谁知道……这帮王八蛋根本不是来求财的!"

陈九源沉吟片刻,识海深处,国手命格的因果缠丝仍在无声推演。

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先前遭遇的种种变故。

太古工地煞局、德记洋行、被毁掉的百足虫龙煞局……而那德记洋行背后,可是由几个国家的黑手联合组成的利益集团。

其中最大的金主正是法兰西人,以及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西洋秘术组织。

陈九源眸光微闪,心中暗道:

上次自己破了城寨里百足虫龙煞局中的太岁,冯润生背后组织的人必然察觉到了香江局势的剧变,甚至.....他们有没有可能因此而眼红起九龙城寨这块连殖民地政府都无法直接插手的三不管飞地,企图用这支安南雇佣军强行控制城寨?

脑中的思绪翻涌,陈九源却无法为自己解答。

不过念头至此,他抬眼看向跛脚虎,索性将自己心中的部分推算摊明:

"虎哥,这帮人连吃饭都靠外头运补给,自己不碰城寨一分钱的生意,不抢不占周围的铺子,他们根本就不是普通落难的安南难民,更不是为了在城寨讨生活而来的。"

跛脚虎粗粝的嗓音里透着惶然:"陈大师,你觉得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陈九源收起灵觉,站起身走到窗前,隔着半开的窗扇看向城寨北面龙津石桥的方向。

"虎哥。"陈九源背对着他开口,"我眼下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说他们背后一定是哪路人马,但你我都清楚,法兰西人在南洋的势力范围极广,安南、柬埔寨、老挝都是他们的地盘,从那些地方拉一支雇佣兵过来,对某些人来说并非难事。"

他转过身:"而龙津石桥是城寨出入九龙的咽喉之一,卡住了桥就等于捏住了城寨的部分通行道路。"

跛脚虎听到这里,脸色彻底铁青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暴戾脾气不可遏制地窜了上来:

"不管他是什么法兰西还是安南!要不要我今晚就点齐东区的人马,带上所有的长短枪,趁黑去把桥头平了?!九龙城寨,还轮不到外来人撒野!"

"虎哥,切勿急躁!"陈九源果断制止,"你现在带百来号人冲桥头,对面万一真架着两挺机枪,你的弟兄连桥都踏不上去就要倒一片。"

跛脚虎浑身一僵,这话扎得他脸上火辣辣的。

但他不得不承认,陈九源说的是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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