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太乙宫。松林深处的那片空地，被月光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五个人坐在那里，围成一个圈，手与手交握，掌心相贴。凌若烟的右手贴着张翀的左手，左手贴着战笑笑的右手。战笑笑的左手贴着凌若雪的右手。凌若雪的左手贴着竹九的右手。竹九的左手贴着张翀的右手。一个完整的圆，一个封闭的、不留任何缝隙的圆。

山风吹过松林，松针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月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挤进来，洒在五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张翀闭着眼睛，呼吸很慢，慢到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和风吹松林的沙沙声渐渐合在了一起。他能感觉到四股不同的真气从四个方向涌来，流入他的体内，和他的真气交织在一起，像五条不同颜色的溪流汇入了同一片湖泊。

凌若烟的真气是冷的，像冬天的河水，清澈、沉静、带着一种让人清醒的力量。那是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凌若雪的真气是温的，像春天的风，轻盈、柔韧、带着一种让人舒展的力量。那是木，曲直而生，生生不息。

竹九的真气是厚的，像大地的土壤，浑厚、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那是土，万物之所生，万物之所归。

战笑笑的真气是热的，像夏天的火，炽烈、张扬、带着一种让人燃烧的力量。那是火，炎上而燎原，热能及万物。

水、木、土、火，四种真气在他的体内交织、融合、碰撞，像四条不同颜色的丝线被一双无形的手编织在一起，织成一块五彩斑斓的锦缎。他感觉到了那种变化——不是量的增加，是质的飞跃。以前他的真气像一座孤峰，虽然高，但没有依托。现在他的真气像一片山脉，有峰有谷，有岭有壑，有根有基。他的修为在慢慢提升，不是坐火箭一样的飙升，是像一棵树在慢慢生长，一节一节地往上蹿，每一个年轮都扎实、紧密、不可摧毁。

第一天，他的修为从神仙境初期稳固到了神仙境中期的顶峰。没有突破，但他感觉到了那道门槛就在眼前，只差一步。

凌若烟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变化。一股温热的、绵长的真气从张翀的手掌涌入她的体内，顺着她的经脉流遍全身。她的丹田像一朵干枯了许久的花，被雨水浇灌后慢慢舒展开来，花瓣一片一片地张开，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她的修为从大宗师的边缘稳稳地跨入了大宗师境界，不是虚浮的，是扎实的，像一棵树终于扎下了根。

凌若雪也感觉到了。一股浑厚的、温暖的真气从竹九的手掌涌入她的体内，和她体内的木属性真气交织在一起。她的经脉像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流，终于被疏通了，水流哗哗地向前涌去，带着欢快的、奔腾的声音。她的修为从武皇境的边缘稳稳地跨入了武皇境巅峰，离大宗师只差一步。

竹九也感觉到了。一股炽热的、张扬的真气从战笑笑的手掌涌入她的体内，和她体内的土属性真气交织在一起。她的丹田像一片被太阳晒了很久的土地，终于等来了雨水，干裂的缝隙被填满了，枯黄的草重新变绿了。她的修为从化神境初期的边缘稳稳地跨入了化神境初期，根基更稳了，真气更纯了。

战笑笑也感觉到了。一股沉静的、清澈的真气从凌若烟的手掌涌入她的体内，和她体内的火属性真气交织在一起。她的丹田像一团被加了柴的火，烧得更旺了，火焰更高了，热度更烫了。她的修为从化神境中期的边缘稳稳地跨入了化神境中期，离大圆满只差一步。

五天四夜。她们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坐着，呼吸，吐纳，感受着彼此的真气在体内流转，生生不息。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太阳也洒在她们身上，风雨来了又走了，云雾聚了又散了。她们像五棵长在一起的树，根在地下交缠，枝叶在空中相触，谁也分不开谁。

第五天清晨，阳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挤进来，洒在她们身上。张翀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不是亮，是深了。像两口井，以前能看清底，现在看不到底了。他的修为稳固在了神仙境中期，离后期只差一步。他感觉自己随时可以跨出那一步，但他没有跨。他在等，等一个契机，等一个让他水到渠成的时机。

凌若烟也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比以前更清澈了，像一汪被滤掉了所有杂质的泉水。她的修为稳固在了大宗师境界，不高，但很稳，像一块被夯实了的地基。

凌若雪也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她的修为稳固在了武皇境巅峰，离大宗师只差一步。她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那道门槛，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跨过去。

竹九也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比以前更深了，像两口没有底的古井。她的修为稳固在了化神境初期，不高，但很扎实，像一座被加固了的城墙。

战笑笑也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像两团燃烧的火。她的修为稳固在了化神境大圆满，离神仙境只差一步。她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压抑了很久的力量，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五个人松开手，站起来。腿有些发麻，但她们站得很稳，看着对方，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真。

太乙宫里，空虚子坐在蒲团上，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茶汤清澈，香气袅袅。他抿了一口，放下，看着面前站着的五个人。他的目光从张翀脸上扫到凌若烟脸上，从凌若烟扫到凌若雪，从凌若雪扫到竹九，从竹九扫到战笑笑。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是一种比笑容更复杂的表情，有欣慰，有感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看一件精心雕琢了很久、终于快要完成了的作品时的期待。

“坐吧。”

五个人在他面前坐下。空虚子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茶是热的，白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像一根根细细的线，连着天和地。

“你们知道，为什么以前你们和小翀双修，修为没有提升，现在却提升了？”空虚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五个女人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空虚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因为以前小翀是化神境，你们也是化神境、武皇境、大宗师境。化神境和化神境之间，是量的积累，不是质的飞跃。你们在一起，只是把各自的力量加在一起，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仅此而已。”他看着她们的眼睛，“但现在不一样了。小翀是神仙境，神仙境和化神境之间，隔着一道鸿沟。这道鸿沟，不是量的差距，是质的差距。神仙境的一缕真气，抵得上化神境的十条长江。”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远。

“你们和小翀合修，他体内的神仙境真气流入你们体内，洗涤你们的经脉，淬炼你们的丹田，提升你们的修为。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一颗种子落进了肥沃的土壤，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以前和他双修那么多次，修为纹丝不动，现在只合修了几天，修为就突飞猛进。”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很香，香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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