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降头套中套,风水佬赊账倒(1 / 2)邪恶鹰嘴桃
陈九源睁眼的动作像是溺水者破出水面。
脑子里那台放映机终于停了。
苏眉的记忆碎片被青铜镜一帧一帧地回收、归档、贴上"已读"的标签,残留的画面在视网膜上烧出几道淡影。
罗荫生的白西装、降头师的黑指甲、银针刺入心口时那声几乎听不见的"噗"。
他转头。
跛脚虎蹲在墙角,姿势介于胎儿和青蛙之间,毛瑟手枪握在手里,枪口不知道该冲哪儿好,干脆朝着天花板,像个举着蜡烛的教徒。
"罗荫生设局,降头师施术。"
"苏眉不是自杀,是被活生生抽干命格、炼魂入牌,再伪装成割腕。"
听到这番话,跛脚虎的身子僵了一下,像被人在后脖颈拍了一砖头。
"那副血玉麻将就是罗荫生吸你命、吞你运的中转站。"陈九源没给他消化的时间,"苏眉到死,想的都是替你挡煞。"
跛脚虎慢慢直起腰。
他的表情经历了一个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本能防御的完整过程,快得像翻牌。
"你怎么证明?"
"罗荫生虽然不是东西,但他没理由...."
"他赴宴那天穿的白色西装,金丝眼镜,手上把玩的是一枚满绿翡翠扳指。"
跛脚虎皱眉:"那是他的私...."
"那天晚上,"陈九源打断他,"罗荫生凑到苏眉耳边,告诉她只要贴身养着这副牌,就能把运过给你。"
跛脚虎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出来。
那句一模一样的话,苏眉确实跟他说过。
就在她把那副麻将牌递给他的那个晚上,两个人坐在三楼走廊尽头的窗台边,月光把她半张脸照得发白,她的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
她说的时候带着笑,那种"终于能帮上忙"的、小心翼翼的笑。
字字不差。
那是两个人的私房话。
除非陈九源真的看见了。
"帮我……挡煞?"
"阿眉——阿眉啊——"
跛脚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力道大到连带着半边脸的肌肉都往反方向弹了一下,那道狰狞的肉疤被扯得变了形。
他又来了一巴掌,把另半边也招呼上了。
"我系扑街!猪油蒙了心!我居然信了那个畜生的话......"
半空中,苏眉的魂体悬在那里没动。
陈九源的望气术还开着,他看得见:
她周身残余的怨气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松散,像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
怨气的根基在动摇。
真相是最好的溶剂。
当一个冤魂知道了自己为什么死、被谁害、替谁扛了灾,那股支撑她变成厉鬼的核心驱动力就会出现裂缝。
不过,这个裂缝的窗口不会持续太久。
跛脚虎突然停下了自残的动作,整个人从颓废里弹射出来,手一捞摸到地上的毛瑟,拄着那条瘸腿就往外蹿。
"罗荫生!我现在就去崩了他!"
"站住。"
陈九源想拦,但这具身体刚从记忆共感里被硬拽出来,虚得连嗓子都快发不出声。
他脚下一软,膝盖磕在雷击木上,痛感倒是帮他找回了几分清醒。
跛脚虎根本没停。
瘸腿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优势,他跑起来的重心本来就低,撞门板的姿势跟公牛顶栏杆没什么区别。
"谁拦我谁死!"
枪口调过来了。
毛瑟C96的枪管正对着陈九源的胸口,直线距离不到四尺,这个距离上哪怕闭着眼扣扳机都不会脱靶。
跛脚虎的手抖得厉害,但枪口稳得吓人。
陈九源不是不想退,是退了也没用,这个距离跟站着挨枪没本质区别。
"你现在冲过去,就是让苏眉白死。"
"她的魂还困在牌里,你去送死,她看着,你死了,她永世不得超生。"
"你是想让她做孤魂野鬼,还是想让她走?"
枪口在陈九源胸前悬了几拍。
跛脚虎的手臂开始下坠,几十斤的力气从肩膀上一节一节地卸掉,最后枪垂到了腿侧。
他回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团模糊的魂影。
"救她……"跛脚虎的膝盖又跪下去了,这回跪得比方才更狠,"大师,你救她。"
陈九源不再废话。
苏眉的怨气正在松动,这个窗口稍纵即逝。
等她重新凝聚起来,下回要破就不是三张符两截木头能搞定的事了。
他左手掐诀,食指中指并拢抵住无名指根,气机从指尖灌入经脉的路线比前几天练符时顺畅了不少,鬼医命格晋升带来的体质增幅在这种时候才显出了价值。
右手抓起地上的雷击木。
焦黑的木身上裂纹交错,原本流转的暗红雷纹已经暗得快看不见了。
"天地正气,雷霆听令。"
全身仅存的风水师气机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毫无保留地涌进雷击木。
木身上那些黯淡的雷纹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拉出几道歪斜的红影。
陈九源把雷击木奋力往前一推。
"破!"
赤色光流从木身前端喷出去,声势比他预想的还猛。
大概是苏眉怨气松动后对法力的抵抗减弱了,又或者是雷击木在油尽灯枯之前的回光返照,总之那道光柱结结实实地罩在了半空中的苏眉身上。
光流扫过魂体表面。
怨气凝结的腐肉、黑色粘液、溃烂的疮口.....
这些覆盖在苏眉魂体上的恐怖外壳像冰遇到了沸水,嗤嗤冒烟地蒸发,化成深灰色的碎屑在空中飘散。
苏眉眼眶里那两团深紫色的鬼火开始变化。
暴戾一层一层褪去,底下透出一种近乎清澈的灵光。
角落里的跛脚虎攥着拳头,独眼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逐渐恢复人形的魂影。
成了。
陈九源刚松出半口气——异变陡生。
地板上那堆被打散的血玉麻将牌里头,有一张在所有同伴都已经暗淡下去之后,突然亮了。
红中。
牌面上那个"中"字猛地从暗红变成刺目的猩红,整张牌剧烈震动,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发出瓷器撞击地面的脆响。
"咔嚓——"
牌面从中间炸裂,碎片还没飞出去,一道极细的黑光已经从裂口里钻了出来。
黑光带着一股比满室怨气浓烈十倍的腥臭,径直射向陈九源的心口。
这东西快得不讲道理。
陈九源的望气术在黑光出膛之前半拍就捕捉到了那股能量波动,但"看见"和"躲开"是两码事。
他的身体在记忆共感后虚脱到连站都站不稳,双腿从膝盖往下几乎是瘫的,闪避的指令从大脑发出去,走到膝关节就被劫了道。
他的右手先动了。
手指探入怀中,两指夹出最后一张破煞符。
此刻不掏,留着陪葬?
"敕!"
符纸脱手的刹那无火自燃,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炸开一面薄盾,正面迎上那道黑光。
"滋啦——"
黑光撞在符火上,金色的屏障肉眼可见地变薄,边缘开始碎裂。
那道黑光太阴毒了。
符箓的金火才烧了不到两拍就被穿透,残余的金光像碎掉的鸡蛋壳一样往两边飞溅。
陈九源左手已经甩出了第二张。
这是他身上最后的底牌,方才进门前留着打算用来善后的那张破煞符。
手里除了汗就剩空气了。
"给我停下!"
第二道金光炸开,正好截住穿透第一层防御后减了速的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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