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准备好了,你呢(1 / 2)邪恶鹰嘴桃
两分钟前,跛脚虎在陈九源的吩咐下,朝门外下达了清场令。
阿豹嗓子都快喊冒烟了。
"扑街!都他妈快着!没听见虎哥的话?三分钟,二楼三楼还有活人喘气的,老子替你把气喘完!"
平日里那些在恩客怀里软到没骨头的姑娘,此刻妆都来不及补,推搡着往楼梯口涌。
有个只穿了一只绣花鞋的,另一只夹在腋下,跑三步掉一步;
后面紧跟着个抱首饰盒的,死活不松手,被人挤了一肘子,盒盖弹开,几枚铜板叮叮当当滚下台阶,她尖叫着蹲身去捡,又被后面的人踩住裙角扯了一跤。
"我的胭脂盒!"
"踩我脚的是哪个短命鬼!"
阿豹拿水喉通往栏杆上又敲了一记,震得楼板嗡嗡响,尖叫声倒是小了些,比起楼里传闻的女鬼,眼前这个剃着光头、脸上横肉堆叠的活阎王反倒更有威慑力。
鬼杀人还讲个因果,阿豹砸人只需要一个心情不好。
楼梯拐角卡住了。
负责浆洗的六婶堵在那儿,怀里抱着一摞叠好的旗袍,身子侧着想挤回屋去。
那是红牌阿姑的行头,丢了她赔不起,上回弄皱了一件袖口就被扣了半个月工钱。
阿豹三步并作两步窜到跟前,一脚踹在门框上,震得门楣灰尘扑面,迷了六婶满眼。
"阿婆!命和旗袍选一样!"
六婶眯着眼往后缩,嘴里还念叨着"阿姑那件苏绣的可金贵了",阿豹把水喉通往她面前一横。
"虎哥说上面不留活人,你是想留下来陪那只女鬼搓麻将,还是想让我帮你松松骨头?"
"女鬼"两个字一出口,六婶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刷地煞白,比阿豹的水喉通管用一百倍。
旗袍往地上一扔,六婶搂着楼梯扶手连滚带滑地往下窜。
速度快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
阿豹正准备转身继续巡查,余光瞥见隔壁房门缝里有个脑袋缩了回去。
那是楼里的龟公喜乐,八成想趁乱摸进空房间捞点值钱东西。
阿豹拿水喉通朝门缝一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咧开嘴露出那口被烟渍染黄的牙。
喜乐的脑袋再没出现过。
几息工夫,走廊尽头又冒出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阿豹懒得追,把水喉通往地上一顿,"当"的一声闷响顺着木地板传过去,两个身影缩着脖子溜得比耗子还快。
整栋楼的闲杂人等被清得干干净净。
楼梯口只剩几个心腹打手,每人手里一把开了刃的家伙,脸色比走廊墙壁上的霉斑还难看。
喧嚣散尽之后,倚红楼反而更让人发毛。
更像是义庄半夜那种安静。
木地板偶尔发出一两声无缘无故的吱嘎,马灯的火苗被一股不知从哪来的穿堂风扯得歪歪斜斜。
阿豹抬头看向二楼紧闭的书房门,眼里那股子凶狠劲散了,剩下的全是说不出口的忧虑。
砍人他不怕,对面几十号拿刀的冲过来他也敢顶。
但这几天楼里的事太他妈邪门了。
四哥中了邪咬自己咬得不成人形,那些乌七八糟的声音他到现在想起来后槽牙还发酸。
虎哥一个人关在书房里跟那个姓陈的独处,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豹哥。"
旁边凑过来一张年轻的脸,是跟了他两年的小弟阿兵。
这小子手里握着一把西瓜刀。
"豹哥,虎哥在里头搞什么?这么久了,一点声都没有。"
"要不……进去瞧瞧?万一那个姓陈的——"
"看你老母!"
阿豹反手一巴掌拍在阿兵后脑勺。
"虎哥没发话,谁进去谁死,你第一天跟虎哥?不懂规矩?"
话骂得凶,自己却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手伸进口袋摸到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含在嘴里没点,想到虎哥最烦这种时候有人抽烟,又把烟塞了回去。
阿兵捂着后脑勺不敢吭声,手里的西瓜刀倒是不磕了。
走廊上几个打手各自缩在各自的角落,有人蹲着发呆,有人用刀尖在墙壁批灰上划拉,谁也不看谁,各怀各的心思。
"咚!"
书房里头,一声闷响。
所有人同时抬头。
紧跟着,是一声痛苦的低吼。
"呃啊——!"
阿豹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蹦起来。
那是虎哥的声音。
"豹哥!有血腥味!"
"好重的血腥味!从门缝里飘出来的!"
阿豹脑子里瞬间翻过无数个画面,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虎哥出事了。
规矩是规矩,但虎哥要是死在里头,他们这帮人明天就得去海底喂鱼。
没了虎哥罩着,以前结下的那些仇家,哪一个不是恨不得把他们剁碎了当鱼饵?
去他妈的规矩。
"抄家伙!"
阿豹低吼一声,开山刀在手里翻了个花,刀刃反光在走廊上划出一道白光。
他第一个冲向书房门,身后的阿兵和另外两个打手紧跟着蹿了上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炸成一片。
阿兵举着西瓜刀跑在后头,嘴里喊的是"砍死那个姓陈的".....
在他有限的逻辑链条里,屋里只有虎哥和一个外人,虎哥受伤了,那凶手不用问就是那个瘦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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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陈九源刚把那张带血手印的黄纸折好,正往内袋里塞。
跛脚虎捂着还在淌血的左手从地上爬起来,那道自己划开的口子比他预想的深。
匕首太快,血流得有点猛。
纱布压上去渗了一片,白色变成红色的速度肉眼可见。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和阿豹的怒吼几乎是同时灌进来的。
跛脚虎脸色一变。
"阿豹!住手!!"
晚了。
"砰!"
门板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震落一片灰尘。
阿豹提刀冲进来的姿势很标准,侧身探步,刀架在肩侧,随时可以横劈或者下砍。
身后阿兵的西瓜刀、另外两个打手的铁管和柴刀,几乎是前后脚挤进了门框。
阿豹一眼扫过去。
虎哥满手是血,站都没站稳,旁边那个瘦竹竿倒是好端端的,连衣服都没皱。
不用想了。
"虎哥!你受伤了?!"
"扑街!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阿兵从他侧后方探出半个身子:"虎哥!谁伤了你?我砍死他!"
后面两个打手虽然没说话,但铁管和柴刀都已经举到了齐肩的高度。
那种"只要前面的人先动我就跟上"的默契,是在街头打了无数次群架之后才能养出来的。
四把刀围拢过来,阿豹的眼角余光扫过陈九源的全身,试图判断这人有没有暗藏凶器。
陈九源直接无视几人的举动,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手背上。
"砍你个头!!"
跛脚虎气得声音劈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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